凡煙小說

第三回合,梁梁完敗。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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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個姑娘這樣失眠。

梁梁是喜歡自己的,如果說之前夔澤彥還不是很能確定,可是今天,他無比確定。

可惜這種確定,並未給夔澤彥帶來得知兩情相悅的喜悅,確切的說,喜悅是有的,但卻太過短暫。

他無法喜悅。

他不敢喜悅。

還有他說的那句“我是經歷過一些事情”,夔澤彥明顯感覺到他的小臨居誤會他的意思了,可是他沒法解釋,也不能解釋。

與其讓小丫頭認為是她自己不夠好而傷心,不如將錯就錯的讓丫頭按照她誤會的想法去認為他,認為他夔澤彥餘情未了也好,舊情難忘也罷,如果能夠讓小丫頭不自苦,她怎麽想他都好。

從書櫃的最底層拿出一條煙,夔澤彥拆了包裝,抽出一盒。

一般情況下,一對男女彼此互有好感,又經朋友牽線,他們會如何?

夔澤彥告訴自己別去想這些,可是,他的思想就如脫了韁的悍馬,不再聽從於他。

他們會開始交往,以結婚為前提的。

是的,夔澤彥想和他的小臨居嚴肅認真的,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他想,很想。

可是他沒資格。

攥在手裏的煙盒最終被撕開,煙被抽出,點燃,深吸了一口,夔澤彥開了窗,讓夜間的冷風撲面而入。

梁梁,他的小臨居,那個讓他動了心的小丫頭,還會再來他這兒嗎,他和她,還能有以後嗎,夔澤彥不奢望他們會有情侶一般的以後,哪怕只是臨居呢,仍只是臨居般的,就算小丫頭不再出現在他的家裏,可是能讓他時不時的見上她一面,也是好的,這種以後,她會給他嗎,他夔澤彥,還能擁有嗎。

梁梁挺著兩天沒去隔壁,就想看看他夔澤彥對她能有多“不上心”,可兩天下來,梁梁失望了。

梁梁不死心,明白自己是被拒絕了,可心裏就是覺得只要夔澤彥沒說“我不喜歡你”、“我不想和你在一起”,就不算山窮水盡,可這兩天的等待,等得梁梁是徹底的想放手了。

她梁梁不傻,但凡有一點點心動和在乎,這兩天也會有所行動的吧。

“呼~~~”

軟趴在辦公桌上,上了一上午的課,累,腦子不停的想著夔澤彥,累。

累,累,累,累啊~

“噌”的站起來,抓起包和鑰匙,梁梁決定了,下午她要找地兒放松去。

“妞兒,你下午有課沒,咱倆泡溫泉去呀。”

露天池中,梁梁和陳岑並肩坐在一起,梁梁頭上蓋著大毛巾,陳岑瞅著她笑得無聲。

“你不用笑,不對,你要笑就笑吧,別憋出病來了。”

“呵呵。”

扯掉毛巾,“你還真笑啊。”

“啊,笑總比哭好吧。”

“陳岑你不是我姐妹兒,嗚~”

“唉呀你還真哭啊,我錯了我錯了,梁小妞兒我錯了啊。”

梁梁覺得這個悲從中來,“嗚,我難受死了,嗚~”

濕了塊兒大浴巾披在梁梁後背上,陳岑摟過她,奉上溫暖抱抱。

連日來的苦悶難過糾結受傷一下子宣洩而出,梁梁趴在陳岑懷裏哭得那叫一個不能自已一個淋漓。

陳岑輕拍著她的背,心上也挺難受的,和梁梁認識這麽多年了,見她哭過的次數絕對有限,這回是近幾年來哭得最傷心的一次,看來是對那個夔澤彥真上心兒了。

那個夔澤彥也是,怎麽,仗著年齡大就拿小豆包兒不當幹糧唄,這明擺著對她家梁梁並非無動於衷的呀,行,就算你沒那意思,要麽直說,要麽找個給面子的理由,也用不著說那麽爛個理由吧,還真把她家妞兒當小孩兒了。

“哭吧哭吧,把心裏的不痛快都哭出來,哭完就不難受了,啊,這事兒面兒上瞅著挺傷人,可我看是好事兒,第一,這感情得你情我也願,既然是夔澤彥那邊兒不願意,那咱們就止步唄,該試的也試了,該牽的也有人給牽了,不行就不行,說清楚了對兩方都好,以後也不會因此結怨,大家還是臨居;第二,妞兒你也發現了自己喜歡的男人類型兒,夔澤彥不行,咱再找別人唄,只要這世上有一個夔澤彥這樣兒的,它保準兒就有第二個第三個,咱就照這樣兒的找,我始終就堅信一點,一山更比一山高,一人更比一人強,咱們不信就往前走著瞧,下一個肯定比他夔澤彥更夔澤彥。”

梁梁聽著陳岑緩卻脆的話聲,哭聲漸歇,“妞兒,我難道就這麽不招人稀罕嗎。”

“嗯,上來陣兒是挺不帶人稀罕的,犟,吃軟不吃硬,想什麽是什麽,還急。”

“嗚~我從娘胎裏出來就這樣兒了嘛,這幾年我不是也改了不少了嘛,嗚~”

順著梁梁的背,陳岑開始輕拍她,“是呀是呀,是改了不少,現在的梁小妞兒可人兒多了,善良,真誠,有意思,重情,重義,幹什麽像什麽,心似明鏡臺,可嘴上從不說,肯吃苦,從不抱怨,是個認真生活的好姑娘。”

“嗚~陳岑~”

唉,陳岑因了這聲低喚也哭了。

就是因為和梁梁認識了這麽多年,陳岑特別能理解梁梁今天這一場痛哭,梁梁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乖,梁小妞兒,這世上沒有誰對誰錯,誰缺點多誰優點少,人和人不過就是段兒緣分,合則聚不合則散,你和夔澤彥不是沒有緣分,可是你們的緣分就只有這一段兒,強擰的瓜不僅不甜,還讓你胃酸得胃病,留在嘴裏的味道時間可以淡化,可是作下了病就是落下了病根兒,就算好了也會終身受影響,這絕對不是對的愛情的初衷,所以一段兒傷身體的感情,肯定是錯誤的,不如讓它該哪兒去哪兒去的好。”

順了順梁梁的發,陳岑捏捏她肩頭,“讓它過去吧,這只是你人生中的一段兒經歷,讓你從中過了一回你才能知道人活在世有太多身不由己和不遂人願,你也才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自己還有哪裏可以變得更好,並且學會放下那些不是你的,這樣你也才會以更好的自己去面對並珍惜下一個可能。”

“梁梁,我感謝夔澤彥,雖然我不讚同他的最終處理方式,但是,他並沒有真正的傷害到你,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讓你知道你自己也是有可能喜歡上一個男人的,你喊了好幾年的不婚其實讓我挺擔心的,我不是非讓你結婚,但作為一個人來講,該嘗試經歷的都嘗試經歷過才叫完整,才能沒有遺憾,而且你是挺好的一個女孩子,怎麽就不能有一個人疼你愛你,把你放他心上,這一點,我真的要謝謝夔澤彥,是他這個人的出現本身,讓你自己得到體會,進而產生認同,這可比我說破天去管用多了。”

陳岑笑開,梁梁在她懷裏也笑了,“妞兒~”

“我在呀。”

“妞兒,你真好。”

“我知道呀,因為你也一樣的好,咱倆才能碰到一起,而且還這麽多年一直沒分開。”

“嗯,我們這叫惺惺相惜。”

陳岑聽了梁梁的話,想了想,“猩猩還是星星?都算了吧,咱倆就惜就行了哈,猴子和石頭,噫~~~”

梁梁咯咯笑出了聲兒,陳岑也跟著笑,笑過了,陳岑正色,“妞兒,無論遇到什麽,都要好好的。”

認真的點頭,梁梁重趴回陳岑的肩頭,“嗯,我會。”

泡完了溫泉,晚上兩個小姐妹買了鮑魚要回來煲粥,車剛進小區院兒裏,梁梁的手機就響了,一看,竟是夔澤彥。

梁梁先是有些慌亂,可看了眼陳岑後便鎮定了下來,“餵。”

(“回家了嗎。”)

“嗯,進院兒了。”

(“同事給拿了兩箱兒臍橙和芒果,你愛吃水果,一會兒我讓人給你送回去。”)

梁梁本能的想要拒絕,可腦子裏飛快的閃過下午答應陳岑的要大氣點兒還當臨居,於是改了口,“那就謝謝了,別都給我,你自己也留一些。”

(“我本來吃水果就少,你都收了吧,不過芒果一次不能吃多了。”)

“…嗯,知道了。”

(“…今晚到明天要變天,可能有雪,沒課就別出去了。”)

“哦,我明天沒課,本來也想在家呆著。”

(“嗯,家裏還缺什麽一會兒小李過去了讓他給你跑一趟。”)

“也沒什麽缺的吧,…你晚上回來吃飯不,我和陳岑要熬粥,你要是回來,帶你的份兒?”

(“好。”)

梁梁真沒想到夔澤彥會那麽痛快就應下回來,天知道她真的只是客氣客氣,真的只是客氣,好吧,是還有些自然而然的習慣性詢問,可是兩個人打電話的時候都已經六點半了,梁梁真的以為首長同志早就在食堂吃過了。

看著梁梁邊熬粥邊在那兒楞神兒,陳岑的腦子卻動得飛快。

這個夔澤彥可真挺有意思,說他對梁梁無心吧,瞅著這行為言談可不像一點兒沒感覺,可要說有意吧,他還拒絕得沒留一點兒退路,試想,誰沒事兒把話說得那麽滿,獨身一生,不娶不結婚對一個男人來講可絕不是一件小事情。

這個夔澤彥到底是個什麽樣兒的人,他的心裏到底在想什麽,他到底是為了什麽竟然把獨身這話都說出來了,陳岑非常的想知道。

既來之則安之,陳岑決定了,一會兒一起吃飯的時候,她要盡可能的探探這個夔澤彥的底兒,看看他到底是個玩弄感情的紈絝子弟呢,還是真有什麽不得已的隱衷。

☆、十四

夔澤彥七點到家,外頭已經開始下雪了,還挺大,就下車到後備箱裏拿水果的這一小會兒,身上就落了層白。

“唉呀下雪啦,你怎麽也不打個傘呀。”

“車就停在樓下,幾步就上來了。”

“小李呢?”

“你說沒什麽要添的,我就自己開車回來了。”

“明兒早上拜托他來接你一下吧,看這天氣明天肯定不好開,你們那路還沒修好呢吧,你別自己開車了。”

“嗯,一會兒給他打個電話。”其實那點兒崎嶇對他夔澤彥來講根本不算事兒,可聽他小鄰居如此關心自己,夔澤彥想也沒想的就應下了。

“現在打吧,一會兒你回去要是忙起來了,再忘了呢?”

“好,現在打。”

梁梁和夔澤彥你一句我一言的,陳岑在旁完全插不上話,她也沒想著插。

這是陳岑第一次真正意義的如此細致、深切的看夔澤彥這個男人。

面相上說,夔澤彥不算帥哥兒,但算得上清朗,皮膚不黑也不算白,額頭寬飽,眉毛挺濃,眼睛內雙,鼻梁挺挺,嘴唇不薄,下巴略瘦,耳朵很收,耳垂垂厚。

從身材來看,夔澤彥真是高,目測有180以上,身形清瘦了些,但骨架挺拔,腰肝筆直,腿長,手厚而有力。

對外在已有了基本的判斷,陳岑開始細看夔澤彥一舉手一投足,一個眼神一個表情,一句言話一個反應。

以前一桌兒上吃飯的時候,陳岑也觀察過夔澤彥,但沒有這回目的性強,不動聲色的關註著夔澤彥和梁梁間的互動,陳岑覺得夔澤彥給她的感覺和上回沒什麽兩樣,還是一樣親和,沈定,心中有阡陌,是個能做事業的人,而且夔澤彥怎麽看怎麽也不是一個隨便、不負責的人。

不過要說有沒有什麽感覺和上回不一樣的,還真有,那就是現在的夔澤彥對梁梁,更包容,更接納,更寵愛,你要說是戀人間的感覺吧,有,但也有哥哥對妹妹的感覺。

陳岑也覺得糊塗了,夔澤彥是在演戲嗎,但真的不像,幾回她和夔澤彥的視線偶然對上,夔澤彥眼裏一片清靜坦然,毫無掩飾和作態,相反還有著幾許聽過梁梁講的話後未及收或者說根本也沒想收的縱溺的笑容。

可那種哥哥對妹妹的感覺又是從何而來啊,他夔澤彥不會是想把她家梁梁當妹妹吧,陳岑為自己心中冒出的這個想法眼皮一跳。

若是真把梁梁當妹妹,那麽那點雖似有若無卻藏不住的愛戀,又算是怎麽回事兒呢?

梁梁和夔澤彥這算是和好了吧。

梁梁又恢覆了到夔澤彥家刻字做飯的生活,夔澤彥呢,按時回家,加班兒也帶回家加,更縱著他的小臨居,百依百順都不為過,兩個人都非常有共識的不提過往。

梁梁真的死心了,也已經開始接受夔澤彥就只是把自己當臨居的事實,可是,人認天不讓。

周二,梁梁沒課,本想著睡個懶覺,不想美夢卻在一聲巨響中被迫乍醒,還沒等梁梁搞清楚狀況,客廳裏的整片落地窗轟的一聲全片碎裂。

梁梁整個人都嚇傻住了,人還半躺在床上呢,臥室裏的窗緊接著先是被什麽東西砸中,悶響一聲後又接著被砸中第二次,隨後整窗爆裂。

“啊!!!”

只來得及拱進被底,梁梁在被裏快蹭著往床下翻,翻到地上後整個人匍伏縮蜷著渾身顫抖。

就那麽趴在地上好一會兒再無其它動靜,梁梁披著被,跪爬著去置物簍裏撈手機,想也沒想的,打給夔澤彥。

(“餵?”)

一聽到夔澤彥的聲音,梁梁再也忍不住的大哭。

(“梁梁?怎麽了?!”)

“嗚…夔澤彥,我家被襲擊了,嗚…玻璃都炸開了,嗚…”

(“你現在在哪兒?在家裏的什麽位置?”)

“嗚…在臥室的地上趴著呢,嗚…我不敢動…”

(“你趴到床和墻的夾角處別動,把身子放低到床以下,我馬上回來!”)

夔澤彥腦子裏亂成一片,雖然他告訴自己要冷靜。

做了一次深呼吸,夔澤彥先打電話報了警,然後直奔辦公室角落的鐵皮櫃最下層,拉出一只皮箱,從裏面拎出個金屬箱後直奔下樓。

車速200的飆回家,二話沒說的撬開了梁梁家的門,在臥室裏找到仍蒙著被一顫一顫壓抑著哭的他的小臨居,夔澤彥抱起小丫頭一秒也不耽擱的直抱回隔壁自己家。

梁梁真是被嚇壞了,說不出話來,只一個勁兒的哭,兩手死死的抓著夔澤彥的衣服,整個身子哆嗦著往夔澤彥懷裏一縮再縮蜷成了團兒。

夔澤彥順勢緊摟住他的小臨居,看到小丫頭安好後稍放下的心又揪起來,滿滿的全是心疼,“沒事兒了,我回來了,啊,別怕,我回來了,沒事兒了啊。”

把梁梁抱到自己床上,小丫頭死抱著夔澤彥不讓他把自己放下,夔澤彥索性自己坐上床,把他的小丫頭抱坐在自己腿上。

用被把梁梁裹嚴實了,夔澤彥輕拍著她,安撫著她,“不嚇,咱不嚇,沒事兒了,不怕了。”

大哭了好一會兒,梁梁終於略能平靜了些,整個人仍抓著夔澤彥不放。

接警的警察到了,夔澤彥哄說了好一會兒才讓梁梁答應先自己呆一下,讓他去她那邊兒和警察交涉。

三個民警也被梁梁家的慘狀驚到,這樣兩整片玻璃爆碎的情況他們也是首見。

夔澤彥仔細的檢查了窗子,然後非常確定是槍械射擊所致,而且是高仿真實彈槍,循著夔澤彥提供的線索,民警很快的在梁梁家的客廳角櫃下、兩個花盆旁還有臥室共找到了五顆子彈。

這下問題升級了。

順著梁梁家的窗望出去,夔澤彥沒費什麽力氣就判斷出了開槍的具體位置,民警於是依線摸去,最終在前樓十六樓16—1的住戶家裏抓到了真兇——一個十三歲的小男孩兒,而那高仿槍正是孩子的父親花高價購回送給孩子的。

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夔澤彥也不和對方廢話,提出了具體要求後就把一幫人清出了屋。

回到梁梁身邊兒,夔澤彥任他的小臨居小猴子樣兒的又攀上自己,“今天嚇著了,嗯?不過得表揚,先把自己護好了就給我打電話,做得好。”

夔澤彥承認,他到現在都還在後怕,如果當時小丫頭正在窗邊兒或離窗再近點兒,現在他恐怕得在醫院裏才能見到他的丫頭了。

梁梁沒接話兒,靜呆在夔澤彥的懷裏感受他帶給自己的溫暖。

任小丫頭抱著,夔澤彥後靠到沙發裏,用自己的懷抱把梁梁整個兒裹住了不放,兩個人誰也沒再說話,一室安靜中,兩顆心貼得近近的,緊緊的。

稍晚時候,陳岑來接梁梁去她那兒住,臨走的時候,雖什麽也沒說,可陳岑看得真切,梁梁不願意離開夔澤彥,夔澤彥也不想讓梁梁離開他身邊,而且陳岑可以十萬分的肯定,夔澤彥喜歡她家梁梁。

給梁梁做了想吃的土豆餅,兩個小姐妹坐在大懶骨頭裏,一人捧一個盤子。

看了看梁梁,陳岑放下盤兒,“你覺沒覺得,夔澤彥對你的事兒特上心兒,而且親力親為的。”

放下咬了一口的土豆餅,梁梁兩手端著盤子轉,“夔澤彥肯定不討厭我。”

“何止不討厭,明明就也喜歡。”

梁梁擡頭,偏頭看陳岑,“妞兒,我都不敢想他會喜歡我,可是妞兒,今天這事兒讓我也有他其實挺在乎我的那種感覺。”

“嗯,我都看出來了,而且人家也沒怕人就直接表現出來了,我旁觀者清,夔澤彥肯定對你動心了。”

“妞兒,你說,他為什麽拒絕我呢?”

“我也弄不明白這一點,他在逃避什麽?不願意面對什麽?還是不能?”

“妞兒~”

一天的時間裏,驚嚇,溫存,更深的疑惑,更加紐結的為什麽,梁梁覺得自己就要負荷不起這麽多的情緒了。

安慰的拍拍梁梁的頭,陳岑手肘支著膝,“你要說他躲吧,他對你的好還一點兒也不避嫌,一看就是發自真心的,半點兒裝假的成分都沒有。”

“嗯,我也覺得是。”

“可這算怎麽回事兒啊,對你明明有男女之情,卻硬當兄妹之情?”

陳岑說到要害了,梁梁也有同感,有的時候,夔澤彥看她的眼神是愛情,可對她說的話為她做的事卻又極具親情意味。

“妞兒,夔澤彥…不會是想把我當妹妹吧。”

“哈,我看玄。”

唉,這到底是怎麽個前因後果呀?

給梁梁打去電話問問她現在的情況,是陳岑接的,說是他的小臨居已經睡下了,夔澤彥簡單問了幾句兒知道一切都好後掛了電話,站在窗前點了根兒煙。

今天,他的感情徹底的崩盤了,這已經不是他夔澤彥忍不忍得了的事兒,而是在接到梁梁電話的一瞬,他的情感本能已替他做出了決定。

夔澤彥甚至動用了四年前回來後就不曾再碰過的工具箱,他還用他當特種兵時應急處理的慣用方式毀了他的小臨居家的門,只因小丫頭屋裏的情況不明,他不想讓她再涉險給他開門,而且他想盡早見到她。

事到如今,夔澤彥已沒有任何借口再去否認自己擁小丫頭入懷時的踏實滿足,那時他想,如果能這樣抱著這小丫頭一輩子,該多好。

人善自欺,這話真是一點兒不假,夔澤彥都想嘲笑自己,他可以算是處心積慮的想要找到一個兩全的方法,既能不傷小丫頭的心和感情,又能盡可能長久的陪在小丫頭身邊,可他太高估他自己了。

在他的小臨居面前,夔澤彥千防萬防,卻獨獨對自己不過就是個喜歡上了一個女人的普通男人這一點防不勝防,他喜歡那個小丫頭,而且已經喜歡得不得了,整天滿腦子都是她。

就拿前兩天小丫頭和他“冷戰”來講,夔澤彥那兩天過得表面風平浪靜,內裏卻如滾油沸鍋,他的小臨居兩天沒讓他見到影子,他想她,卻又束手無策,開始已做好了幹等的準備,可算他有運氣,同事的水果送得正是時候,於是夔澤彥以此為借口給他的小臨居打了電話,他想就算見不到人,聽聽聲音也是好的。

他夔澤彥何時變得如此小心翼翼,如此謹小慎微,如此的……卑微。

是的,卑微。

面對這段突如其來讓他毫無準備卻也讓他欲罷不能的感情,夔澤彥恨,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恨自己的毫無定力,恨自己的一再退縮一再回避,可是又能怎麽辦呢?

難道,告訴那個小丫頭,他沒辦法接受她、給她未來的真正原因?

痛苦糾結的閉上眼,夔澤彥心亂如麻。

☆、十五

趁著家裏夔澤彥訂的防彈玻璃沒到沒法兒住,梁梁上完課決定去父親的公司,其實她來是有用意的,父親可是她梁梁除了陳岑外的二號謀士。

“梁梁,上個月那倆活兒基礎的都差不多了,馬上精裝了,你不去看看呀?”

“不是有你陳叔跟著嘛,我用不著去。”

“哦,你設計的你不去,還有些細節的地兒得跟你核一下呀。”

“那行,後天下午你們在現場呢吧,我一下午倆地兒都解決。”

“行,後天下午,等著你。”

“嗯,別幹等啊,新區那家給我備份兒米糕,花園兒那邊兒給我買份兒烤豬蹄兒。”

“哈,吃得還挺全,行,等你啊。”

關了辦公室的門,梁梁跳上父親的辦公桌,大剌剌的一盤腿兒,“老梁,想和你談談~”

梁梁的父親梁錦溟是個形象極斯文的儒商,無框眼鏡後的眼深邃靜和,“哦?說來聽聽吧,姑娘想和我談什麽。”

“爸爸,一個男人喜歡上一個女人,都有什麽反應和表現啊?”

梁錦溟一聽這話,立馬收起了先前玩笑樣的笑容,整個人嚴肅的坐直起來,字也不簽了,雙手交握著細看自己女兒。

“我是問那種帶有普遍性的反應和表現。”

梁錦溟點點頭表示理解了,然後想了一下,“嗯,殷勤,照顧,沒話找話,沒事兒找事兒就為見一面兒。”

邊聽邊點頭,梁梁咬著下嘴唇兒,這幾樣兒都占了,“還有呢?還有別的嗎?”

“有,眼神,眼神很熱切,還有見你就笑。”

這兩點也占,梁梁終於敢肯定夔澤彥對自己也是有感覺的了。

“姑娘,怎麽了?碰上了?”

“嗯,碰上了。”

梁錦溟小心的審視著女兒的臉,這碰上了是好事兒啊,怎麽一臉不高興呢?

“有問題?”

“對,有問題,很大的問題。”

瞅著自家姑娘不像是在和自己開玩笑,梁錦溟把梁梁拉下桌坐到自己腿上,“跟爸爸說說?”

梁梁圈上梁錦溟的脖子,小嘴巴嘟得老高,“爸爸,徐哥你還記得嗎,他給我倆當紅娘,結果我被拒絕了。”

“哦?說為什麽了嗎?”

“他說他想單身一輩子。”

“胡說!就是他想,他家裏能允許?!”

“爸爸,他真是這麽說的,斬釘截鐵的。”

“這人做什麽工作的?”

“軍人。”

梁錦溟一聽是軍人,心裏也起了疑惑,現在部隊裏的,別說不結婚,那挑女朋友都是一籮筐一籮筐的挑揀,要求高得嚇人,就算是離了的還得繼續找個大姑娘呢,這要終身不娶,還真是頭回聽說。

“他身體有殘疾?”

“爸爸!人家正常得很,聽說在部隊裏還很受器重呢,人家可沒缺這缺那!”

“這樣啊,姑娘,他怎麽拒絕你的,方便跟爸爸說說不?”

梁梁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和夔澤彥從相遇到近期只要她能想得起的來往都告訴了父親,梁錦溟聽後眼一瞇,“姑娘,你現在對他是什麽意思呀。”

“我喜歡他,”梁梁也不扭捏,實話實說,“而且越來越喜歡。”

梁錦溟一聽,“姑娘,這事兒你得主動。”

“怎麽個主動法?”

“就去問他,你們有沒有可能。”

“就直問?!”

“是呀,你就問他,你不想只當臨居和朋友,怎麽辦。”

“他都拒絕過我一回了。”

“上回不是沒明說嗎,那語焉不詳的可不行,這事兒就是是或否。”

是或否,看似多麽深奧,卻也多麽簡單。

梁梁看著自己的父親,生意場上那股強悍的氣場又出來了。

是呀,這事兒,就得強悍。

跳下父親的膝,梁梁去拿包,“我知道怎麽做了,爸爸,不殺身就成仁,這回行就行,不行,我找別人兒去。”

梁錦溟笑看著女兒出了自己辦公室,眼裏的自豪難抑,“我這姑娘!我姑娘!”

梁梁這邊決定了破釜沈舟,可這被破沈的對象卻被派臨時出差了。

“去幾天呀~”

正開車回家呢,梁梁就接到了夔澤彥的電話。

(“一周左右,不好說,要看那邊兒的具體情況。”)

“……”

(“我剛才聯系過了,窗玻璃明天上午到。”)

“……”

(“窗裝好了也別總去窗邊兒呆著,那個小孩兒有前科,沒事兒自己註意著點兒,要是看見他又犯毛病就報警。”)

“……”

(“梁梁?”)

“…聽見了,我這還得天天拿個望遠鏡等著他唄。”

(“呵,生氣了?”)

“……”

(“這種檢測是非常規的,看現在的情況如果沒有進展這回回來沒幾天兒我可能還得走。”)

“…我本來有話要對你說的。”

(“電話裏不能說?”)

“不能,我要看著你說~”

(“好,我一定了回來的時間就打電話告訴你,下飛機誰也不見,第一個先見你。”)

“夔澤彥你說話算話。”

(“肯定。好了,我要登機了,家裏鑰匙你那兒有,這幾天就住我那兒吧,陳岑那兒太遠了,你從她那兒去上課也不方便,再說這幾天還有雪。”)

“嗯~”

(“自己多註意,有事兒就給我打電話。”)

“嗯,夔澤彥,你也要自己註意,必須保證吃好、按時吃,還要休息好。”

(“我知道。”)

在這個深冬未至的初冬,長到29歲的梁梁,已經36了的夔澤彥,兩個從不細思情是何物的青中年第一次嘗到了相思的滋味兒。

兩人分開的第一天,梁梁就覺得自己像在熬日子,怎麽形容這種感受呢,想念,牽掛,心上總是酥酥的,麻麻的,甜甜的,還亂亂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恨不能買張機票也跟著飛過去,就連食欲都受影響,怪不得有種說法說是人一戀愛就能減肥。

夔澤彥也好不到哪去,最直接的影響就是睡不好,吃不香,這裏的條件很好,雅室單間兒,夥食也很豐盛,可是夔澤彥就是覺得飯沒有他的小臨居做得好吃,床怎麽躺也睡不著,越睡不著就越想他的小丫頭,還有小丫頭說有話對他說,一想到這個,夔澤彥更是心跳加速。

兩個城市,兩個人,一種想念,梁梁更加堅定了要和首長同志提交往的決心,而夔澤彥也更加明晰了自己的心,對他小臨居的感情,怕是壓不住了。

那麽,就開誠布公吧,小丫頭有話對他說,夔澤彥也下定了決定將事情的真相告訴梁梁。

既然兩人對彼此都是有意的,那麽最終的決定權,就交給小丫頭吧,夔澤彥準備好了接受任何結果,雖然在他的心底深處,悲觀大於樂觀,消極大於積極,可轉念一想,他不是已打定主意獨身了嗎,如果結局好,那是他的造化和小丫頭的不棄,如果結局不好,不過繼續回到他原來的軌跡,且就此再不碰觸感情,一心一個人過。

想清楚了這一點,夔澤彥對他的小臨居的感情便再難收壓,於是從分開的第二天晚上起,夔澤彥就開始給梁梁打電話,不分地點,不分時間,只要心中一升想念,電話就撥過去,而且那邊接起得奇快。

夔澤彥出差後的第四天是周末,周五下了一夜大雪,周六早上,昨天上課到晚六點的梁梁在夔澤彥家的超大床上醒來,並不急著起身,梁梁抱著被子和兔子邊賴床邊想某人。

而身在另座城市的夔澤彥,此時已跑了步、吃完了早飯,今天可以休半天,下午才有工作任務,看了看時間,夔澤彥拿起手機,走到屋外的平臺上。

(“夔澤彥你起床啦。”)

手機那邊兒,僅響了一聲就被接起,夔澤彥如願的聽到了他的小丫頭那特有的小調調兒。

“沒起來呢?”

(“醒了,賴會兒床,剛想你一下下你就打過來了。”)

夔澤彥笑,“那邊兒下雪了吧,家裏還有東西吃嗎?”

(“下了,看著還挺厚,前天陳岑送我回來的時候我倆去超市兒買了一冰箱,你的廚房架子上都被我填滿了。”)

“我這邊兒艷陽高照。”

(“哎呀真羨慕你,我最怕冷了,昨兒我穿了個羊絨衫兒、羽絨馬夾兒,外頭還穿羽絨服了,被我同事一頓笑,他們才剛穿羊絨大衣。”)

“怕冷就多穿點兒,別管別人說什麽。”

(“呵呵,夔澤彥你是沒看到我的樣子,要是看了你也得說我,昨兒穿得是有點兒多,後來給我熱壞了。”)

夔澤彥悶笑,眼前浮現小丫頭裹得像只小熊的樣子,“今天準備幹什麽?”

(“得去趟現場,新區那家又有新要求了,那對兒真是完美主義者的典範。”)

“改就改吧,你別為難你自己就行,說人家完美主義,你就不是了?”

(“嗯,也算是了,我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像強迫癥兒似的。夔澤彥,等你回來,我要是被他倆徹底變成了強迫癥,每頓強迫你吃整鍋米飯外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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